每週工时减少到15小时,你要如何填补无穷无尽的休闲时间?

(几乎是)一切问题的解决方案

近来有个朋友问我:减少工作时数究竟能够解决什幺问题?我想把这个问题反过来问:有什幺问题是减少工作时数不能解决的吗?

压力?

无数的研究都显示工作时数较短的人士对于自己的生活比较满意。在最近一项以职业妇女为对象的意见调查当中,德国研究人员甚至量化了「完美的一天」。最大份额的时间(106分钟)应分配给「亲密关係」。「社交」(82分钟)、「放鬆」(78分钟)与「饮食」(75分钟)分配到的时间也相当多。排在底部的则是「教养子女」(46分钟)、「工作」(36分钟)以及「通勤」(33分钟)。研究人员语带挖苦地指出:「如果要促成福祉最大化,那幺(能够增加国内生产毛额的)工作与消费在一般人的日常活动中也许应该扮演比较小的角色。」

气候变迁?

全世界各国如果都一致缩短每週工时,本世纪的二氧化碳排放量也许能够因此减半。工时较短的国家,造成的生态足迹也比较小。减少消费必须从减少工作开始——或者,更好的做法是,藉着休闲的方式消费我们的繁荣。

意外事故?

超时工作会造成致命的后果。漫长的日工时会导致更多的错误:疲累的外科医生比较容易犯错,睡眠不足的士兵也比较容易错失目标。从车诺比核灾到挑战者号太空梭爆炸事件,事实证明工作过度的主管人员在灾难当中经常扮演了致命性的角色。引发2000年代最大灾难的金融部门,超时工作情形也极为氾滥,这点绝非巧合。

失业?

当然,我们不能单纯把一项职务切成比较小块。劳动市场不是抢座位游戏,不是说任何人都可以坐任何一个位子,我们只需提供空位就好。但儘管如此,国际劳工组织的研究人员得到的结论指出,工作分享——由两名兼职员工分担传统上由一名全职员工负责的工作量——在化解上一次的失业危机当中扮演了相当大的角色。尤其在失业率飙升而且生产超越需求的经济衰退期间,分享工作确实有助于减轻打击。

解放女性?

工时较短的国家在性别平等排名上总是名列前茅。核心问题在于对工作达成比较平等的分配。唯有在男性愿意分担煮饭、打扫以及其他家务事的情况下,女性才能够全心全力参与整体社会的经济活动。换句话说,女性的解放是一项男性问题。不过,这些改变不只取决于个别男性的选择,法律也扮演了重要角色。瑞典是男性与女性的时间落差最小的国家,而那个国家也针对儿童托育和男性育婴假实施了一套真正像样的制度。

男性育婴假尤其具有关键的重要性:男性只要在孩子出生后在家中待上几个星期,日后就会投注更多的时间在妻儿身上以及厨房当中。而且,这种效应的持续时间——準备好了吗?——长达一辈子。在挪威进行的研究也显示,男性如果休过育婴假,日后与妻子分担洗衣工作的机率会增加50%。加拿大的研究则显示,休过育婴假的男性会投注比较多的时间做家事以及照顾子女。男性育婴假是个包裹了糖衣的良药,具有真正为性别平等的奋斗扭转局势的潜力。

人口老化?

越来越多的老年人口都希望在达到退休年龄后继续工作。不过,在三十几岁的青壮年人口被工作、家庭责任与房贷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同时,老年人却难以获得雇用,儘管工作对他们的健康具有绝佳的效益。因此,除了在两性之间促进工作的公平分配之外,我们也必须让工作分配于不同的世代。现在刚进入劳动市场的年轻工作人口很可能到了八十几岁还是持续工作。在工作年限拉长的情况下,他们也许可以每週不要工作40个小时,而是30或甚至20个小时。「我们在20世纪发生了一次财富重分配,」一名顶尖的人口学家指出:「我相信这个世纪最重要的重分配,将会是在工时方面。」

不平等?

财富落差最严重的国家,正是工作时数最长的国家。在穷人为了餬口而必须把越来越多的时间投注于工作的同时,富人则是随着时薪的提高而发现休假的「成本」越来越高。

在19世纪,富人通常不愿捲起袖子工作。工作是农人的事情。工作越多的人越穷。不过,社会习俗后来就翻转了。现在,超量的工作与压力变成了地位象徵。哀叹自己工作太多,经常是拐个弯炫耀自己是个重要而且有趣的人。属于自己的时间总是被人与失业和懒惰画上等号,在财富落差扩大的国家里尤其如此。

成长阵痛

将近100年前,我们的老朋友凯因斯提出了另一项难以置信的预测。凯因斯明白1929年的股灾并未终结整个世界经济。生产者供应的产品还是和前一年一样多;只是对于许多产品的需求都已枯竭。「我们遭遇的不是老年的风溼病,」凯因斯写道:「而是变迁过快所带来的成长阵痛。」

超过80年后,我们又面对了一模一样的问题。我们不是穷,而是单纯没有足够的有酬工作可以分配给所有人。不过,这其实是个好消息。

这表示我们可以开始準备因应可能是我们有史以来最大的挑战:填补无穷无尽的休闲时间。当然,每週工作15小时仍是个遥不可及的乌托邦。凯因斯预测指出,到了2030年,经济学家只会扮演小角色,「就像牙医一样」。不过,这个梦想现在看起来却是比以往都还要遥远。经济学家在媒体与政治领域里都占有支配性的地位。此外,工时减少的梦想也遭到了践踏。儘管压力与失业现象在当今已激增到破记录的程度,目前却已几乎找不到还愿意支持缩短工时的政治人物。

然而,凯因斯并不是疯了。在他那个时代,工时正在迅速减少,而他只是单纯把始于1850年左右的趋势推展到未来而已。「当然,这一切都会逐渐发生,」他补充道:「而不是瞬间出现天翻地覆的改变。」想像一下,休闲革命如果在本世纪再度开始推进,将会产生什幺样的后果。即便在经济成长缓慢的情况下,我们这些丰饶之地的居民还是有可能在2050年前把每週工时减少到15个小时以下,却仍然赚取和2000年相同的收入。

我们如果确实能够实现这一点,那幺现在就该开始预做準备了。

相关书摘 ▶穷人为什幺会做蠢事?笨蛋,重点在于「匮乏心态」

书籍介绍

本文摘录自《改变每个人的3个狂热梦想:如果没有人落在贫穷线以下、如果每个人一週工作15小时、如果可以扔掉护照与签证。这些梦想为什幺是问题的解方,以及如何实践。》,网路与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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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罗格.布雷格曼(Rutger Bregman)
译者:陈信宏

所有进步都是这样开始的。
我们如果要改变世界,就必须不切实际,不讲道理,不可理喻。当初那些呼吁废止奴隶制度、主张女性投票权以及同性婚姻的人也都曾经被贴上疯子的标籤。不过,历史终究证明了他们是对的。

在本书里,荷兰年轻的历史学者罗格.布雷格曼也提出了三个看似天方夜谭的梦想:
1. 为每个人(不论贫富、年纪)制定一个能够保证最低生活费用、无条件(没有审查、无强制工作)的全民基本收入(Universal Basic Income);
2. 将每週的工作时间缩短至15小时;
3. 开放国界,人们可以搬到他们想去的任何地方。

在贫富之间、在烂工作与美好工作之间的差距日趋扩大的今天,三个疯狂梦想都是在谈论个人、社会和世界资源的重分配。全民基本收入已经不只是梦想,而成为欧洲先进国家正在推行的社会实验,成功的案例在本书里比比皆是。面对当前世界的动荡与不公,政府或政党也无法规画我们的未来时,布雷格曼试图引导读者重新思考:成长是什幺?进步是什幺?或是这个更基本的问题:是什幺为人生赋予真正的价值?如果你不愿被活埋于垃圾工作中,如果你要夺回人生自主权,如果你想看见一个没有贫困、更公平的世界,却不晓得该怎幺达到,那幺本书即是为你而写。

本书在荷兰造成巨大的影响,布雷格曼不仅在媒体上掀起了长久持续的辩论,也促成一场遍及全国的运动,致力于落实他的观念。

乌托邦总是先从小处着手,藉由实验缓慢改变世界。梦想能够改变世界,不论是多幺荒唐的都有可能。不管你是清洁工还是科学家,每个人都可以将「不可能」的事情转变成「不可避免」。这种情形过去发生过,未来也会再度发生。

每週工时减少到15小时,你要如何填补无穷无尽的休闲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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